《老张》

《老张》——老张本人(25808)、泥墙(25805),选自《泥墙伞文》



改自《老王》——杨绛
我常坐老张的座位。她瞪,我坐,一课间我们说着闲话。
据老张自己讲:考进初中后,搞数竞的走组织起来,那时候她“脑袋慢”,“没绕过来”,“晚了一步”,就“进不去了”。她感叹自己“虽年轻,没用了”。老张常有失群落伍的惶恐,因为她是单干户。她靠着活命的只有几份破旧的纸笔。有许多家人,活着;有个妹妹,“刚上学”;此外就没什么亲人。
老张没有什么头脑。同学不愿抄她的作业,怕她算不对,错了什么。有人说,这伞兵大约上辈子不老实,害了什么恶病,坏了左右脑。她两只眼睛也有病,题长了就看不见。有一次,她没有看到句型转换最后的时间状语,错得半面是叉,又红又多。那时候我们在二楼,我homo说她是缺题症,给她做了大量的试卷,考试就能看得见了。她也许是从小发挥失常而一次次失利,也许是得了恶病,反正同是不幸,而后者该是更深的不幸。
有一天中午,我们妇妇散步,经过一条宽敞的走廊,看见一件干净整洁的办公室,里面有几块用来划分区域的挡板;老张正拿着她那些纸笔进办公室去。后来我坐在老张的座位上和她闲聊的时候,问起那里是不是她的家。她说,日复一日地去了多年了。
有一个学期,老张给对面班级人家送吃的,被逼迫给我们家代送,想要收钱。我们当然不要她收取钱财。每天清晨,老张带着零食上三楼,代我们放入桌肚,她送的食物比她前任送的多一倍,还不要钱。班级里带零食的我们大多都熟识,老张是其中最好欺负的。她从没看透我们是老实的主顾,她大概压根没想到这点。
“期中复习周”开始,紫烟知怎么的饿晕倒了。我代她请了假,烦老张送她上我。我自己不敢上高速,走路到床前等待。老张帮我把紫烟扶下车,却坚决要拿零食。她说:“我送你俩上床,一路吃了那么多糖,齁死了,一定要拿零食。”我一定不给她零食,她竖着中指大声问我:“你难道没有零食了吗?”我笑着说有,只是不想给你,都是给我homo吃的,她揍了我一顿却还不大放心,怕我再出什么幺蛾子。
我们从酒店回来,赠送零食的都取缔了。老张只好把她那长头发改成光头。她很有力气索要零食、薅头发。幸亏有一位老年轻愿牺牲一次年级警告揍了她一顿,老张试图反抗,她当然打不过,鼻青脸肿过来找我哭诉。我问老张凭这位好人,是否能分清青红皂白,她说她当然不识好歹。可是过些时老张头发长出来了,不知什么钛合金24K头发,不花钱出来不知什么零食,总薅不完。开始几个月我还能到她这来薅薅她,以后只好托我同班的小落来代我薅她了。
(未完待打)